第二部分 葬礼后的红盘

longfengfawen

第一部分：嘉御庭的冷雨，名利场的博弈
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避雷！深扒常德路869号的“金融名媛”：你以为的富婆，其实是带血的镰刀》。

阿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他迅速点开，第一张配图竟然就是他此刻站着的这栋洋房——常德路869号。

照片显然是偷拍的，角度选在对面的咖啡馆。画面里，那扇沉重的黑色大门半开着，苏苏那辆招摇的红色保时捷正缓缓驶入。发帖人的文案充满了小红书式的尖酸与刻薄：

“集美们，真的要破防了！之前一直关注那个住在长宁老洋房、天天发高定和股票研报的博主‘Susu苏’，以为是金融圈真白富美，结果今天被业内大佬爆出惊天大雷！

据豆瓣‘金融八卦小组’匿名爆料，这位苏小姐根本不是什么独立投资者，她和背后一个叫‘乔先生’的庄家，专门利用小红书塑造人设，背地里却在期货市场上大搞‘杀猪盘’。

他们最近重仓做空了‘瑞升能源’的期货品种，那是很多散户的血汗钱啊！现在盘面反弹，他们为了补保证金，据说已经把常德路869号这栋租来的老洋房里的古董都抵押了。这就是典型的‘云端名媛，地狱操盘’。

姐妹们快去搜搜豆瓣那个贴子《常德路869号的午后，是一场血色的葬礼》，里面连他们的底牌都翻出来了！”

阿强的手开始轻微颤抖。他迅速切换到豆瓣。

豆瓣的界面比小红书清冷，但文字里的杀气却重了十倍。在“金融八卦小组”里，那个贴子已经被顶到了“热议第一”。

他点开那个名为《常德路869号的午后，是一场血色的葬礼》的长帖，发帖人的ID叫“深海之眼”。

“楼主：
很多人只看到常德路869号窗明几净的下午茶，却没看到那里的地板下面埋着多少爆仓者的骸骨。
苏苏、乔安、阿强。
这三个人，是这出戏的核心。苏苏负责在小红书上释放烟雾弹，用‘生活美学’包装‘金融毒药’；乔安是幕后的心脏，他在二级市场上通过复杂的杠杆协议，操纵着数个股票账户；而那个阿强，不过是个处理脏活的影子。
他们的底牌是什么？
是瑞升能源连续六个跌停后的疯狂做空。
但是，他们算错了政策风向。今晚，瑞升能源的大股东已经达成了紧急融资协议，明早开盘，期货空头将被强制平仓。
常德路869号的灯今晚亮得很晚，那是他们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这张照片，是给他们的葬礼献花。”

帖子的最后，附上了一张照片。

那是常德路869号的侧窗。阿强认得那个位置，那是苏苏的书房。窗帘没拉严，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。在昏暗的室内，一个男人的侧影正对着三台电脑屏幕，那是乔安。

阿强感到背后的冷汗顺着脊梁骨流了下来。

有人在监视他们。不是在网上，而是在这常德路的阴影里，在这梧桐树的缝隙里。

他抬头看向那扇窗户。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，书房的灯确实亮着，透出一股冷冽的蓝光，那是显示器屏幕的颜色。

他想起苏苏刚才对他说的话：“在这个名利场，消失，有时是为了更隐秘地存活。”

现在看来，他们已经无法隐秘了。

阿强收起手机，快步走向那扇黑色铁门。他用力推了推，铁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，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
入门处的一块石碑上刻着这栋房子的简介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，只能辨认出“民国时期”、“私人公馆”等字样。阿强踩在碎石小径上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院子里那棵巨大的广玉兰，叶片肥大而湿润，像是一只只垂死的手掌，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
他推开沉重的木质大门，进入了前厅。

屋子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木头香味，混合着苏苏常用的那种昂贵的、带着苦涩味的沙龙香水。玄关处放着一只路易威登的复古旅行箱，那是苏苏准备带走的，但此刻却被随意地踢在一边。

“乔安！”阿强低声喊道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
没有回应。

他走上木质旋梯，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呻吟。每走一步，他脑子里都在浮现小红书和豆瓣上的那些评论：

“这种骗子就该下地狱。”
“瑞升能源明天必拉，看他们怎么死。”
“常德路869号，呵呵，估计明天就要被查封了吧。”

他推开书房的门。

蓝色的荧光照亮了房间。乔安依旧坐在那里，如同一尊雕塑。屏幕上，瑞升能源的期货K线图正处于一种令人窒息的静止状态，那是休市前的最后一刻，价格停留在那个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的位置。

“乔安，出事了。”阿强把手机递到他面前。

乔安没有转头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串串不断跳动的金融代码，那是他唯一相信的语言。

“我知道。”乔安的声音异常冷静，甚至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，“小红书上的流量，是我让他们买的。”

阿强愣住了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：“你说什么？那些爆料……”

“不把水搅浑，怎么在高位出货？”乔安终于转过头，他的眼神里布满了血丝，但嘴角却带着一抹残忍的笑，“苏苏的那条‘曲终人散’，是给那些散户看的。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撤了，让他们以为我们要爆仓了，他们才会疯狂地在明早开盘时买入。”

“你疯了？”阿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，“豆瓣上的那些爆料，连我们的底牌都掀了！”

“底牌？”乔安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向那扇常德路869号最著名的落地窗。

他伸手拉开了窗帘。

窗外，常德路的路灯依旧昏暗。在那辆黑色的埃尔法原本停放的位置，现在停着一辆警车，但警灯没有开，只是静静地泊在那里，像是一个潜伏的猎人。

“阿强，你以为常德路869号是什么地方？”乔安指着外面漆黑的街道，“这里是全上海最贵的几块地皮之一。能在这里玩金融的人，从来不靠‘底牌’，靠的是‘筹码’。”

他指了指屏幕上一个隐藏的账户余额，那是阿强从未见过的数字。

“瑞升能源明天确实会拉升，但不是因为什么大股东融资，而是因为我们要反手做多。”乔安压低了声音，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咒语，“我们要吃掉所有跟着爆料进场做空的散户。”

阿强看着乔安那张疯狂的脸，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些不断更新的小红书评论。

那些热血沸腾的散户，那些自以为掌握了真相的豆瓣网友，他们此刻正躲在屏幕后面，做着暴富的梦。

“那苏苏呢？”阿强问。

“她已经去虹桥了。”乔安关掉了显示器，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，“她发那条小红书，是为了告诉对面的人，她已经‘死’了。”

窗外，常德路869号的一片叶子被风吹落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
阿强突然意识到，这栋老洋房不仅仅是一间办公室，也不仅仅是一个名媛的人设背景板。它是一个巨大的过滤器，滤掉了良知、同情和真相，最后只剩下最原始的博弈。

手机在阿强兜里震动了一下。

他低头一看，是豆瓣的一个私信。

那个发贴爆料的“深海之眼”给他发了一句话：

“阿强，常德路869号的后门没关。跑吧。”

阿强猛地抬头看向乔安，但黑暗中，他看不清乔安的表情。

冷雨再次落了下来，敲击着常德路869号沉重的屋顶。博弈的下半场，还没有真正开始，却已经有人注定要在明早的红盘中化为齑粉。

第三部分：嘉御庭内的期货对冲危机